市場近來盛傳SpaceX正以「極高估值」推進新一輪融資與內部股票交易,甚至把2026年上市想像空間一口氣拉到「萬美元級」,令市場嘩然。
若只把SpaceX當成發射服務商,估值很難上天:發射頻次再高,終究是重資本、工程導向、受供應鏈與任務排程約束的生意。市場之所以敢給出遠超航太同業的倍數,核心在於Starlink被視作「可規模化的訂閱型現金流」,而火箭能力(尤其是可重複使用)則被當作取得該現金流的成本優勢與護城河。換言之,火箭是手段,衛星網路才是可複利的商業模型;一旦投資人相信Starlink的用戶數、ARPU、企業/政府合約滲透率能持續上修,就會用更接近雲服務或基礎設施平台的方式來給倍數。
近期監管面的進展也被納入估值敘事。美國FCC批准SpaceX部署額外7,500顆第二代Starlink衛星,並給予更大的運行彈性與頻率使用安排,等於替「容量擴張」與「服務升級(含直連手機)」提供政策可見度。雖然核准數量低於SpaceX原先申請的3萬顆,但對投資人而言,這類批准有助於把「技術願景」往「可落地的增長曲線」推進一步。
此外,SpaceX近月也被報導以約170億美元規模取得EchoStar的部分頻譜資產並搭配商業合作,市場通常把這類動作解讀為:公司正用資本換取長期頻譜與商業入口,為Starlink直連手機等新業務鋪路。頻譜在通訊產業的定價邏輯,往往更像「稀缺資源+長期租金」,這會進一步強化平台型估值框架。
由8000億到1.5萬億
外電披露的內部股權出售安排,以每股約421美元、對應約8,000億美元估值,屬於更「交易可驗證」的價格訊號:有買方、有成交機制、有規模上限(報導提到可買入一定金額的股份)。這類二級交易常見於大型未上市獨角獸,用來提供員工流動性與重新定價基準。它的含義更像「當下的市場清算價」。
而1.5兆美元則更像「IPO劇本估值」:通常建立在更激進的增長假設之上,例如Starlink規模大幅擴張、毛利率改善、政府與國防合約的能見度提高,以及更長尾的選擇權(如星艦帶來的發射成本下降、太空製造/在軌資料中心等概念)。這一段估值更接近市場對「下一代基礎設施」的想像,也更容易受景氣循環、利率與風險偏好左右。
網路效應與資本開支 監管和競爭
樂觀派的論點相對一致:Starlink一旦形成全球覆蓋與品牌心智,就會出現網路外部性與規模經濟,並在海事、航空、偏遠地區、災害應急、國防通訊等場景累積高黏度;而SpaceX的發射能力反過來壓低邊際部署成本,讓競爭者很難用同等速度追趕。FCC對衛星擴張的核准,以及直連手機等新功能的推進,都被視為「成長曲線仍在加速」的佐證。
保守派則集中火力在三點。第一是資本開支,衛星星座與火箭研發都燒錢,若未來利率維持高位或資本市場轉冷,估值倍數會先被壓縮。第二是監管與外部性,太空碎片、光害、頻譜協調與地緣政治,都可能提高合規成本或限制擴張速度(FCC雖核准,但也附帶部署時程與安全要求)。第三是競爭,亞馬遜Kuiper等衛星寬頻計劃仍在推進,一旦供給端上來,Starlink的定價能力與獲客成本都可能面臨考驗。
把話說穿,SpaceX的高估值邏輯,最終要回到「可預測、可擴張、可持續」的現金流上。若Starlink能在全球監管、頻譜與成本結構上持續過關,並把直連手機、企業專線、政府/國防與新興市場滲透做出第二、第三條增長曲線,那麼8,000億美元不只是情緒溢價,而可能成為「平台化重估」的中繼站。反之,只要資本市場風向一變、部署節奏受阻或競爭導致單戶經濟性轉差,兆美元敘事就會被迫降落到更傳統的基礎設施倍數。
投資人當下願意買單,某種程度也反映2026年IPO市場回暖預期:大型題材股被期待成為新一輪上市潮的領頭羊,SpaceX更被視為可能改寫紀錄的候選者。但對一般市場而言,真正要看的不是「估值喊到多高」,而是接下來幾季Starlink的用戶、收入與獲利指標,能否持續證明它更像一家全球通訊平台,而不只是把火箭做到極致的工程公司。
撰文:美股上市公司iO3(NASDAQ:IOTR)投資者關係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