業界六年虧損 為何國泰偏偏可以賺錢
航空股常被形容為最難經營的生意之一:景氣好時,航空公司競相增加運力,把票價壓低;景氣差時,飛機、員工、租賃及維修等固定成本卻不能同步削減。回顧2020年以來的港股航空公司業績,若把焦點放在國航、東航和南航,「多年持續虧損」大致成立;但把國泰航空(00293)也包括在內,結論便不能一概而論。
2020年至2022年是疫情衝擊期。三大航國際航線近乎停頓,但仍須承擔飛機折舊、租金、員工及財務成本。國航、東航和南航在2022年的歸母虧損,分別達約386億元、374億元及327億元,合計超過1,000億元。如此巨額虧損可以歸因於疫情,但邊境重開後仍未恢復正常盈利,才是問題所在。
2023年全球航空業已普遍復甦,國際航空運輸協會亦恢復預測行業盈利,三大航卻繼續見紅。國航2023年仍有約10億元虧損;東航虧損約82億元;南航亦虧損約42億元。2024年虧損雖然收窄,國航按國際財務報告準則虧損約2.33億元,東航虧損約42億元,南航則約17億元。東航2024年的虧損已較2023年約82億元明顯收窄,但距離穩定盈利仍有距離。到了2025年,分化開始出現。南航率先錄得約8.57億元盈利,結束連續五年虧損;國航則虧損約17.7億元,較2024年擴大,成為自2020年起連續第六年見紅;東航亦錄得約16.33億元歸母淨虧損,同樣未能真正走出疫情後遺症。因此,較準確的說法是:國航和東航由2020年至2025年連續六年虧損;南航連蝕五年後於2025年短暫轉盈,但2026年上半年預計再度大幅虧損。
這些數字揭示三大航的困局已不能只怪疫情。內地航空市場規模龐大,但價格競爭激烈,高鐵網絡成熟,商務旅遊恢復較慢,國際航班和高收益旅客回流速度亦不平均。三家公司承擔一定公共交通和樞紐建設功能,航線配置未必完全以股東回報為唯一目標;加上機隊龐大、資產負債表沉重,即使客運量創新高,利潤率仍可能極薄。
高端客、長途客多 少受高鐵替代
國泰的情況卻明顯不同。公司於2020年至2022年同樣經歷嚴重虧損,2022年股東應佔虧損約66.2億港元;但2023年即轉賺約97.9億港元,2024年再賺約98.9億港元,2025年盈利進一步增長9.5%至約108億港元,連續三年錄得盈利。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「微利復甦」,而是重新回到相當可觀的盈利水平。
國泰能夠突圍,首先因香港國際機場以國際及轉機客為主,高鐵對其長途航線的直接替代有限。其次,國泰擁有較高比例的長途、商務艙及高端旅客,票價收益率較有支撐;貨運亦是重要盈利來源,受惠於跨境電商、電子產品和高價值貨物需求。2025年國泰貨運收入約243億港元,並非單靠客運一條腿走路。
再者,國泰在疫情期間大幅削減運力和人手,復航速度一度落後,但供應恢復較慢反而在需求急升初期支撐票價。三大航則面對龐大國內運力、同業競爭及政策性航線,難以同樣控制供應。這也解釋為何國泰在2023年可以賺近百億港元,三大航同期仍合計虧損逾百億元人民幣。
然而,國泰並非毫無隱憂。旗下香港快運2025年除財務支出及稅項前虧損約9.96億港元,反映廉航新航線、引擎問題和飛機停場同樣可以迅速侵蝕盈利。隨着國際運力全面恢復,國泰客運收益率亦可能正常化,近三年的亮麗盈利未必可以直線外推。
對航空股的判斷,不能只看旅客人數和航班恢復率,而要看航線結構、票價權力、燃油對沖、貨運能力及資本負擔。三大航近六年的成績證明,航空需求復甦不等於股東盈利復甦;國泰則證明,航空公司並非注定長期虧損,但必須擁有差異化樞紐、高收益客源及較強的運力紀律。飛機都是相似的,真正拉開估值差距的,從來是每個座位可以賣多少錢,以及管理層是否有勇氣不為市場份額而盲目增班。
《金星匯》小編金子KIMCH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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