氫能環保與市場 :「減排價值」現金流

氫能環保與市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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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減排價值」現金流

 

氫能投資過去最難回答的問題,是財務模型能否成立。綠氫項目要投入電解槽、可再生電力、儲運設備和用戶端改造;藍氫項目則要把天然氣重整、碳捕集、運輸及封存串成一條產業鏈。若只按傳統能源價格比較,低碳氫往往比灰氫或天然氣更貴,投資回報率自然偏低。但一旦碳定價機制成熟,情況便會改變,因為碳價把原本沒有反映在市場價格中的碳排放成本,轉化為企業真實的財務成本。

 

碳定價大致有三種形式:碳稅、排放交易體系,以及碳信用或抵銷機制。碳稅是政府直接規定每排放一噸二氧化碳要支付多少成本;排放交易體系則是政府設定排放總量,企業之間買賣配額,價格由市場形成;碳信用則讓減排項目把經核證的減排量出售給有抵銷需求的企業。世界銀行資料顯示,2023年全球碳定價收入達1,040億美元,當時已有75項碳定價工具運行;其報告亦指出,碳定價工具覆蓋約24%的全球排放。這說明碳價已不再是環保口號,而是逐步成為企業資本開支和項目估值的核心變量。

 

對氫能而言,碳價影響IRR的邏輯很直接。傳統灰氫多由天然氣或煤製取,成本低但排放高。國際能源署指出,2023年全球氫氣產量約9,700萬噸,其中低排放氫佔比不足1%;全球氫氣生產排放約9.2億噸二氧化碳,其中近三分之二來自未減排天然氣製氫,而未減排天然氣製氫的排放強度約為每公斤氫10至12公斤二氧化碳當量。這組數字很重要,因為它告訴投資者:只要碳價存在,每公斤低碳氫相對灰氫都可以創造一項可計量的「避免碳成本」。

 

可用一個簡化模型理解。假設某綠氫項目生產成本為每公斤4美元,灰氫成本為每公斤1.5美元,兩者成本差距為2.5美元。若灰氫排放按每公斤氫10公斤二氧化碳計算,碳價每噸100美元,相當於每公斤灰氫增加約1美元碳成本。此時綠氫相對灰氫的成本差距由2.5美元縮窄至1.5美元。若同時有綠色溢價、長約採購、可再生能源補貼或稅務抵免,項目收入端便可能被重新定價,IRR由低個位數改善至具投資吸引力的區間。

 

IRR本質上不是看技術多先進,而是看整個項目壽命期內的現金流能否覆蓋初始投資、運營成本和資本成本。碳價會同時影響三項現金流:第一,提高高碳替代品的成本,使低碳氫取得價格競爭空間;第二,讓使用低碳氫的下游企業減少購買碳配額或繳納碳稅;第三,令綠鋼、綠氨、綠甲醇等低碳產品有條件取得溢價。換言之,碳價不是單純補貼氫能,而是重寫比較基準。

 

三種碳價情境下的投資門檻

 

若把碳價分為低、中、高三種情境,氫能項目的投資門檻會十分不同。

 

在低碳價情境,例如每噸二氧化碳20至40美元,碳價對氫能IRR的拉動有限。以每公斤灰氫10公斤二氧化碳排放計算,每噸20美元碳價只相當於每公斤氫增加0.2美元成本;每噸40美元則約為0.4美元。這不足以彌補綠氫與灰氫之間常見的成本差距。此時,只有具備極低電價、極高利用小時、靠近用戶、可減少儲運成本,或享有政府補貼的項目才較可能達到投資門檻。換言之,低碳價環境下,氫能仍主要依賴政策補助與示範項目,而非市場自發投資。

 

在中等碳價情境,例如每噸70至100美元,情況開始轉變。歐盟排放交易體系近年已處於這一價格帶,ICAP資料顯示,歐盟ETS在2025年的平均拍賣價格約為每噸73.43歐元,二級市場平均價格約為每噸74.35歐元;2026年5月13日歐盟碳配額價格約為每噸74.55歐元。在這個區間,灰氫每公斤會被加入約0.7至1美元的碳成本。對煉化、化工、鋼鐵、化肥等高排放行業而言,低碳氫不再只是 ESG 選項,而是避免未來碳成本和貿易壁壘的對沖工具。

 

中等碳價下,項目的IRR改善通常仍取決於是否有長期包銷協議。若下游買方願意簽訂十年至十五年長約,接受低碳氫溢價,金融機構便較容易評估現金流穩定性,項目資本成本下降IRR有望由不可投水平提升至接近基建基金、能源基金可接受的門檻。若沒有長約,即使碳價較高,項目仍可能因價格波動、利用率不足和政策不確定性而難以融資。

 

在高碳價情境,例如每噸150美元或以上,氫能投資邏輯會進一步強化。按每公斤灰氫10公斤二氧化碳計算,每噸150美元碳價相當於每公斤灰氫增加1.5美元成本;若灰氫排放強度按每公斤12公斤二氧化碳計算,額外成本可達1.8美元。此時,低碳氫與灰氫的差距大幅收窄,部分綠氫或藍氫項目有機會在沒有高額補貼下取得合理回報。尤其是當可再生電力價格下降、電解槽成本下降、設備利用率提高時,高碳價足以把氫能從政策項目推向商業化項目。

 

內容支持:華通證券國際(WTF.US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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