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物醫藥派 : 大灣區跨境醫療最大的隱形門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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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灣區跨境醫療最大的隱形門檻

 

大灣區跨境醫療近年發展迅速。香港長者北上使用醫療券,港人到深圳接受牙科、體檢及專科服務,「港澳藥械通」亦讓部分內地醫院使用香港已註冊的藥物和器械。然而,當交通、支付和藥械供應逐步打通後,一個更隱蔽的障礙開始浮現:病人可以跨境,病歷卻未必能夠同步跨境。

 

電子病歷不是普通文件,而是醫生判斷病情的基礎。過敏紀錄、正在服用的藥物、影像檢查、手術史和慢性病指標,只要其中一項缺失,便可能導致重複檢查、藥物衝突,甚至延誤治療。對經常往返兩地的長者而言,要求他們攜帶紙本報告、記住藥名及自行解釋病史,並不現實。跨境醫療若沒有連續的健康紀錄,便容易由「一體化服務」退化為一次又一次互不相連的單次診症。

 

看得到病歷,不等於真正互通

 

香港「醫健通」已推出跨境健康紀錄功能,用戶可申請過去三年的過敏、診斷、處方、疫苗及化驗資料,並以二維碼授權指定大灣區醫療機構查閱。自2026年起,香港大學深圳醫院、深圳新風和睦家醫院及中山陳星海中西醫結合醫院,也可在病人授權下,把放射報告及影像直接存入其醫健通個人戶口。這是重要突破,證明跨境傳輸在技術上並非不可行。

 

但目前的安排更接近「可攜式查閱」,距離醫院系統之間即時、雙向和結構化互通仍有距離。病人仍是資料流動的中介,需要申請紀錄、出示授權,部分境外診症資料亦要自行上載。若遇到昏迷、急症或長者不熟悉手機操作,這套模式的限制便會顯現。

 

更深層的問題在於,兩地醫療系統採用的疾病編碼、藥物名稱、檢驗單位和病歷格式未必一致。同一種藥物可能使用商品名、通用名或不同中文譯名;化驗結果即使數字相同,也可能因參考範圍不同而產生不同解讀。PDF報告可以供醫生閱讀,卻未必能直接進入醫院的臨床決策系統。真正的互通,不只是「把文件傳過去」,而是讓接收系統準確辨認資料含義。

 

要打通的其實是法律與責任邊界

 

醫療資料高度敏感,跨境流動同時涉及香港私隱規則、內地個人信息保護及數據出境制度。病人應授權哪些醫院、哪些醫護人員可以查閱?資料可以保存多久?病人撤回同意後,已下載的紀錄如何處理?一旦發生洩漏、錯配或遭未經授權使用,責任由輸出資料的醫院、接收機構還是平台承擔?這些問題比建立傳輸通道更複雜。

 

2025年,深港數據跨境安全便捷通道已完成醫療資料傳輸測試,顯示基礎設施正逐步成熟;但由試點走向大規模應用,仍須建立醫療機構認證、身份核實、授權追蹤、資料更正及事故追責等共同機制。若制度只容許少數指定醫院參與,病人選擇便會受限;若開放過快,又可能放大網絡安全與私隱風險。

 

大灣區下一階段不宜只追求接入醫院數量,而應先制定一套最小必要資料標準,優先互通過敏、用藥、重大診斷、手術史和近期化驗結果,並建立緊急情況下的受控查閱機制。兩地亦需要清晰界定,境外病歷是臨床參考,還是具有可追責效力的正式醫療紀錄。

 

跨境醫療的真正價值,不在於讓病人在另一個城市重新看一次醫生,而在於令診療能夠延續。當醫療券、保險結算、藥物供應以至救護轉運逐步跨境,電子病歷若仍停留在不同系統的孤島,大灣區醫療融合便始終缺少最關鍵的一塊拼圖。病人過了關,不代表醫療服務已經過了關;只有病歷安全、準確並及時地同行,跨境醫療才稱得上真正互通。

 

(概念提供:派格生物醫藥(02565),《金星匯》草擬校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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