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洲鋰資源與新能源產業的新地緣機會
全球新能源競爭正由電動車銷量之爭,向上游礦產、精煉能力及供應鏈控制權延伸。鋰雖非稀有金屬,能夠在合理成本下穩定開採、加工並運往電池工廠的資源,卻集中於少數國家。過去市場主要關注澳洲硬岩鋰礦及南美「鋰三角」,如今非洲正迅速成為第三股供應力量。
國際能源署資料顯示,2024年全球鋰需求增長接近三成,遠高於2010年代約一成的年均增速;即使按現行政策情景推算,至2040年鋰需求仍可能增至目前五倍。供應擴張雖令鋰價自2023年高位下跌逾八成,但價格下跌並沒有消除資源的戰略價值,反而淘汰高成本項目,迫使投資者重新比較礦石品位、基建條件、政策穩定性及加工能力。(國際能源署)
從資源腹地走向供應鏈新節點
非洲鋰資源以偉晶岩型硬岩礦床為主,分布於津巴布韋、馬里、納米比亞、加納及剛果民主共和國等地。其中,津巴布韋已成為非洲最大鋰生產國,華友鈷業、中礦資源、盛新鋰能及雅化集團等中國企業先後投入礦山與選礦設施。2025年,津巴布韋向中國出口約113萬噸鋰輝石精礦,佔中國同類進口約一成半;2026年7月當地又啟用經鐵路通往莫桑比克馬普托港的運輸方案,反映非洲鋰礦競爭已由「找到資源」進入「降低物流成本」階段。
馬里則憑藉Goulamina及Bougouni等項目加入供應版圖。Goulamina於2024年底投產,Bougouni其後亦啟動生產,使這個傳統黃金國家開始具備鋰礦出口能力。對中國電池產業而言,非洲有助分散對澳洲礦源的依賴;對歐美、日韓而言,非洲亦是降低供應鏈集中度的潛在選項。鋰礦因而不只是商品,而是外交、基建融資與產業合作的切入點。
不過,中國企業目前在非洲鋰礦的股權、承購、工程建設及下游消化方面佔有先行優勢。歐美即使提供政策融資,若缺乏長期購買協議、港口鐵路配套及承受早期虧損的能力,仍難把外交承諾轉化為穩定供應。非洲資源競爭,最終比拼的不是誰先簽署備忘錄,而是誰能把礦山、道路、電力、精煉與終端客戶連成一體。
礦權之爭背後是加工權之爭
非洲國家亦不願重演「出口礦石、進口製成品」的舊模式。津巴布韋早於2022年限制原鋰礦出口,2026年一度暫停鋰精礦出口,其後引入出口配額、百分之十出口稅及本地加工承諾,並維持2027年全面禁止鋰精礦出口的方向。納米比亞亦已禁止未加工鋰及部分關鍵礦產出口,政策目的都是把選礦、硫酸鋰生產乃至正極材料環節留在本土。
這為非洲帶來真正的地緣機會:利用中美歐爭取供應安全的需要,換取加工技術、基建融資、就業培訓及更高政府收益。然而,禁止原料出口本身並不等於成功工業化。鋰鹽加工需要穩定電力、化工原料、水資源、技術人才及環境管理;若政策突然改變、稅制反覆或政府與礦企爭議頻生,強制本地加工反而可能令項目失去融資能力。
因此,非洲鋰資源最值得關注的,不只是儲量有多大,而是哪個國家能建立可信的礦權制度、跨境物流及區域加工中心。南部非洲若能整合津巴布韋鋰礦、贊比亞與剛果的銅鈷、莫桑比克港口,以及南非的汽車與金融基礎,便有機會形成新能源產業走廊。非洲未必短期內複製中國完整的電池產業鏈,但完全可能由原料邊陲升級為全球供應鏈不可繞過的節點。這才是非洲鋰礦最重要、也最容易被市場低估的地緣價值。
(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,不代表成報立場及不構成銷售建議)
(概念提供:摯達科技(02650),金星匯編輯部撰寫)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