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物醫藥派 : 醫生收入如何與服務質量掛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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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收入如何與服務質量掛鈎?

 

醫院績效考核最容易量度的是工作量:看了多少名病人、做了多少宗手術、病床周轉多少次。然而,當醫生收入過度依賴門診量、手術量、檢查收入或科室盈利,制度便可能把醫生由「治病者」變成「創收者」。病人接受的檢查愈多、使用的耗材愈貴,科室收入可能愈高;花時間解釋病情、預防併發症或跟進出院患者,反而未必得到相應回報。

 

內地公立醫院改革已嘗試扭轉這套邏輯。現行政策明確禁止向科室和醫務人員下達創收指標,醫生薪酬亦不得與藥品、耗材、檢查及化驗收入直接掛鈎。公立醫院考核則由單純追求規模,逐步轉向醫療質量、營運效率、持續發展及患者與醫務人員滿意度。方向並不難理解,真正困難是如何把宏觀指標轉化成公平、可信而又不妨礙臨床判斷的個人收入制度。

 

從「做得多」改為「做得對」

 

醫療質量不能只以死亡率或投訴數量衡量。大型三甲醫院接收的危重病人較多,死亡率自然可能高於普通醫院;急診、兒科、精神科和感染科的工作強度與風險很高,卻未必能創造大量收入。若考核沒有按病情嚴重程度、專科性質及患者結構調整,醫院和醫生便可能傾向選擇風險較低的病例,形成「挑病人」的逆向激勵。

 

較合理的做法,是把醫生收入分成穩定薪酬、崗位津貼和質量績效三部分。穩定薪酬反映專業資格、年資與基本責任;崗位津貼補償急診、深切治療、夜班及高風險手術;質量績效則按臨床結果、診療規範和患者體驗計算。手術醫生不應只按手術宗數取酬,而應同時考慮術後併發症、非計劃再次手術、再入院率、抗菌藥物使用及病歷完整程度。慢病科醫生則可參考血壓、血糖控制率、患者依從性和長期隨訪成果。

 

不過,單一指標一旦與收入掛鈎,便可能被「管理」。若過度強調平均住院日,醫院可能讓病人過早出院;若過度重視患者滿意度,醫生可能不敢拒絕不必要的抗生素或檢查;若只看成本控制,科室也可能減少收治複雜病例。因此,質量考核必須採用一組互相制衡的指標,並按病例組合進行風險調整,不能用一把尺量度所有專科。

 

好制度要獎勵團隊而非製造內耗

 

醫療結果通常不是一名醫生的功勞。一次手術的成敗涉及麻醉、護理、影像、藥劑、化驗和康復團隊;慢病管理更需要醫院、基層診所與家庭共同參與。若績效獎金只落在主診醫生或手術科室,便會強化部門之間爭奪病人和收入的問題。因此,個人績效之外,還應保留相當比例作團隊和醫院層面的獎勵,使降低感染率、改善轉介流程和減少重複檢查成為共同利益。

 

DRG及DIP按病種付費改革,正在迫使醫院由「多做項目、多收費」轉向控制整體診療成本,但節流不等於提升質量。如果醫院只把醫保結餘變成獎金,醫生可能因減少必要治療而得益。故此,成本指標必須與死亡率、併發症、再入院率及患者功能恢復情況同步審視,疑難危重病例也要透過特例單議等機制獲得合理補償。

 

改革的終點,不是把醫生變成追逐評分的技術員,而是讓收入重新反映專業價值、臨床風險和治療成果。醫生不應因多開一項檢查而增加收入,卻應因少一次可避免的感染、一次準確診斷,以及一名患者真正康復而獲得合理回報。只有當「做得對」比「做得多」更值得,績效考核才會由財務工具變成改善醫療質量的制度。

 

(概念提供:派格生物醫藥(02565),《金星匯》草擬校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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