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保與垃圾回收 : 新加坡的土地約束如何塑造垃圾政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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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加坡的土地約束如何塑造垃圾政策

 

新加坡垃圾政策的起點,不只是環保意識,而是一道昂貴的土地算術題。當住宅、商業、工業、交通及國防用途競逐有限土地,堆填區便不能無限擴張;每多製造一噸垃圾,消耗的不只是處理費,更是難以再生的國土容量。垃圾政策因此成為城市資產管理:焚化、轉運及減廢,目的都是延長土地的可用年期。

 

新加坡現時唯一堆填區實馬高島於1999年投入運作,由兩座離岸小島及周邊海域建成。其第二期工程增加約1,670萬立方米容量,但按原有推算,整個堆填區仍可能在2035年前後接近飽和。垃圾先在本島焚化,灰渣與不可焚燒廢物再送往大士海運轉運站,經約30公里、三小時船程運往實馬高島。這條處理鏈反映一個現實:新加坡甚至要把垃圾的最終落腳點「搬到海上」。

 

焚化最大價值是將垃圾體積縮減約九成,並回收熱能發電。對土地稀缺城市而言,它等於以資本、能源和技術購買堆填時間。大士綜合廢物管理設施首期包括每日2,900噸垃圾焚化能力及250噸物料分選能力,主要工程合約約值15億新加坡元;整個大士Nexus水務及固廢整合項目的相關工程招標估值更超過50億新加坡元。這不是廉價方案,而是政府為維持城市運作所支付的長期基建保費。

 

然而,減容不等於垃圾消失。焚化後仍有底灰、飛灰及不可燃物需要堆填;燃燒塑料等化石來源物料亦會排放二氧化碳。更重要的是,若紙張、塑料及有機物未經分類便直接焚燒,雖可發電,卻同時失去材料循環價值。焚化設施一旦建成,還需要穩定垃圾量維持經濟效益,容易形成「鎖定效應」:城市口頭上鼓勵減廢,營運上卻不能讓焚化爐長期閒置。

 

從末端處理走向源頭責任

 

因此,新加坡近年的政策重點,逐步由「如何燒得更有效率」轉向「甚麼根本不應送去燒」。包裝方面,大型生產商、進口商及零售商須申報所投放市場的包裝種類、重量及減量計劃,讓政府建立物料流數據,也迫使企業看見過度包裝的隱性成本。

 

2026年4月啟動的飲品容器退還計劃更進一步,把塑料及金屬飲品容器賦予每個一角新加坡元的押金價值。制度全面推行後,政府目標是把大量乾淨、規格一致的容器從混合垃圾中分流,形成品質較高的再生原料。這比事後從受污染垃圾中分選更具經濟效率,也是生產者延伸責任由「申報」走向「付費和回收」的重要一步。

 

廚餘則是另一難題。2025年新加坡產生約79萬噸廚餘,回收率僅18%。大型酒店、商場、工業設施及餐飲場所須逐步進行源頭分類及申報;大士Nexus則嘗試把廚餘與污水污泥協同消化,提高沼氣產量。電子廢物方面,自2021年實施生產者責任制度,由生產商承擔收集及處理責任,重點不只是減少堆填,更是回收金屬和其他高價資源。

 

新加坡模式對香港、東京、首爾等高密度城市的啟示,是不能只比較焚化成本與堆填費,而應把土地機會成本、碳排、物流及資源流失一併計算。高值回收產業可以成立,但本地垃圾量未必足以支撐所有再造工序;較可行的定位,是發展精密分選、電子廢物拆解、再生原料認證及區域交易平台,再與鄰近地區的處理產能合作。

 

內容支持:沛然環保(0832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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