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奧運如何重塑城市敘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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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黎奧運如何重塑城市敘事

 

2024年巴黎奧運最值得討論的,未必是哪一面金牌,而是巴黎如何把整座城市變成展場。傳統奧運往往依賴新建場館和封閉園區,主辦城市以宏偉建築展示國力;巴黎則反過來利用塞納河、協和廣場、凡爾賽宮、巴黎大皇宮及艾菲爾鐵塔等既有地標,將體育賽事嵌入歷史景觀。這種安排不只是節省建築成本,更是一種精密的城市策展:觀眾看到的不只是比賽,而是一套經重新編排的「巴黎故事」。

 

開幕禮把運動員進場由體育場搬到塞納河上,正是最具代表性的策展手法。船隊穿越城市核心,沿途串聯橋樑、博物館、宮殿和公共空間,電視轉播的鏡頭猶如流動導覽,把城市地標變成表演的一部分。巴黎不再只是奧運的背景,而是作品本身。這種設計亦打破了典禮與城市生活的界線,嘗試把原本屬於持票觀眾的儀式,轉化為面向市民和全球觀眾的公共文化事件。

 

從浪漫古都到可持續大都會

 

巴黎長期以浪漫、時尚、藝術及歷史建築建立國際品牌,但這套形象也可能使城市被固定成供遊客消費的「古典佈景」。奧運策展的任務,便是替熟悉的地標加入新的功能:協和廣場舉行滑板、霹靂舞及三人籃球,古典廣場因而與年輕文化接軌;凡爾賽宮不再只是王室歷史的象徵,而成為馬術賽場;巴黎大皇宮則以擊劍和跆拳道,把建築美學與身體競技並置。新舊元素的碰撞,試圖說明巴黎既保存歷史,也能容納街頭文化、性別多元與當代生活。

 

更重要的是,巴黎把「少建場館」本身策展成可持續發展敘事。主辦方大量使用現有或臨時設施,強調賽後拆卸、重用及降低建築碳排,將過去奧運追求永久地標的思維,改寫成輕量化和循環使用。位於塞納—聖但尼地區的奧運村,則被包裝為賽後可轉化成住宅、辦公及社區設施的城市更新項目。奧運因此不只是十多天的盛事,而被描述為改善交通、公共空間和弱勢地區發展的長期工程。

 

然而,策展必然包括選擇,也意味着遮蔽。當巴黎以塞納河、歷史建築和文化表演展示開放城市形象時,高昂票價、保安封鎖、露宿者遷移、租金壓力及市郊居民能否真正受惠,便可能被排除於主畫面之外。城市被策展得愈完整,公眾愈應追問:誰有權決定巴黎的故事,誰又只是在畫面外承擔盛事成本?

 

巴黎奧運的啟示是,今天的國際盛事競爭已不只是場館和獎牌的競爭,也是敘事能力的競爭。成功的城市策展可以把歷史資產、文化創意、體育消費和城市更新組合成全球傳播內容。但真正決定這套敘事能否成立的,不是開幕禮有多華麗,而是盛事結束後,市民是否仍能分享公共空間、基建改善與城市增值帶來的成果。

 

(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,不代表成報立場及不構成銷售建議)  

(概念提供:DREAMLAND(TDIC.US)投關部,金星匯編輯部校正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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